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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年前,有一架美軍飛機墜落在望謨……

發布時間: 2018-11-17   來源: 黔西南日報   我有話說(0人參與)A-A+


  這段塵封的往事,發生在抗日戰爭期間的1944年,距今己過去74年,除事發地的人們知曉外,外界很少有人知道這段往事。

  那是1944年1月23日的深夜(農歷一九四三年臘月二十九),一架“中國空軍美國志愿援華航空隊”的飛機在執行任務時,因為燃油用盡,兩名飛行員在望謨縣石萬鄉(今樂元鎮董萬村)上空跳傘,失去控制的飛機在10多公里外的石屯鎮翁村墜毀。

  飛機墜毀后,望謨縣政府立即在轄區開展尋找救護工作,找到兩名飛行員后,熱情好客的布依人為他們提供食物,把飛行員和失落的援華物資及飛機主要部件安全送出,為抗日戰爭的勝利作出了積極的貢獻。

  據望謨縣石屯鎮翁村74歲的村民羅成昌回憶:“小時候聽父親擺故事,說飛機失事的哪天晚上,我們這里的上院寨子,有戶名叫貝吉林的人家在為因病去逝的父親辦喪事。按布依人辦白事的風俗,要敲當當、吹嗩吶。上院寨子地處山坡頂上,夜深時,大家聽見天上有轟隆隆的聲音,眾人掙大眼晴往天上瞧,天空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見,不一會兒,就看見對門山后面的石山上有火光一閃,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

石屯鎮石屯村二組百歲老人王克文(2013年病逝)收藏的飛機零件和鋁片

  當天晚上,時任翁村保長的羅成芝派甲長(組長)貝公矮,帶了一幫人去飛機失事現場,將散落在地上的棉布、棉線等物資全部般回寨子,并安排人不分白天黑夜地看守,幾天后,交給前來尋找物資的鄉政府工作人員。鄉里又組織人力把飛機殘骸的主要部件折卸下來,然后馬馱人抬地連同物資一起搬到清水江邊,再用船送到貞豐縣的白層,碾轉送往昆明。

  那件事情過去后,翁村村、石屯村的布依人將飛機墜機事件編成布依族山歌來唱,這首山歌在當地家喻戶曉,雖然當年見證事件發生的目擊證人們己作古西去,但故事和山歌卻把當時的情景原汁原味地流傳下來。

  現年71歲的石屯村退休教師韋紹相就用一首布依山歌講述墜機的事情:“民國三十三、民國三十四,飛杌掉巖岜,習球和習塔,檢得機關槍、幾樣幾得完,幾樣幾來鞋,金子得一捧。得郭丟棉線,辦利洋飛機?!?

  這首布依山歌翻譯出來的意思是:“民國三十三年、三十四年(公歷為1943年至1944年,飛機出事的時間在過大年前夕;飛機失事在巖岜(飛機撞山的地方,當地人叫巖岜山);習球和習塔(當時的甲長和保長的乳名),檢得了槍支;幾樣幾得完,幾樣幾來鞋,(還檢得了很多東西);金子得一捧(金銀得了一把);得郭丟棉線(得了10斤棉線);辦利洋飛機(飛機落下來很多東西讓窮人得到了)。山歌帶有比喻和夸張的色彩,讓人聽了就仿佛有置身于現場的感覺,久久揮之不去。

左為用飛機鋁皮做的米筒,中為用飛機零件打的柴刀,右為磁鐵

  后來,翁村村上院、平院,石屯村等地的村民還在墜機現場拾到飛機的鋁片、鐵管等殘骸。那時候群眾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拾到飛機殘骸就像得到寶貝一樣,有的把鋁片加工成小盆,用來洗菜洗衣、洗臉洗腳;有的加工成火盆,冬天用來烤火;有的做成能盛兩斤米的米筒,煮飯時量米下鍋;還有的把鐵器加工成鋒利的柴刀。這些用飛機殘骸制成的生活用品,至今仍保存完好。

  地處望謨縣西北角的石屯鎮翁村村,境內溝壑縱橫,山巒起伏,屬典型的喀斯特地形地貌。這里有迷人的原生態自然風光。74年前,上院、平院這兩個寨子各有10來戶人家,現在已發展到256戶1200多人。

  “我父親的父親是個鐵匠,會造土火藥槍,他把在墜機點檢得的鋁片加工做成一個火盆,春夏秋三季放上鐵三角可以做飯菜,冬天則用來烤火驅寒??上?5歲就去逝了,距現在已結有35年了,如果他健在的話,就能把當時的情況說得更加清楚?!贝逯魅呜愇挠抡f。

  貝文勇的公公用鋁片做的火盆,有兩斤半重。

用飛機鋁皮做的火盆

  翁村村現年76歲的老人貝吉坤說:“1985年,我在飛機出事的山下種了一片包谷,成收時為防止猴子掰包谷,我就用捕捉野獸的鐵夾去捕猴子。那天,我用手把埋鐵夾的坑掏好,將鐵夾子放進去,不知從那兒蹦出一個東西‘粘’在鐵夾上,當時把我嚇了一大跳,左看石看,覺得它對自己沒有什么傷害時,才把它從鐵夾子上取下來,發現這個小東西‘粘’性特別強。后來聽別人說,這東西就是磁鐵?!?

  那塊磁鐵是失事飛機上的一個零件,它上方和下面是平的,左右呈半圓型,長9厘米,寬7厘米。厚3厘米,正中間有1個2.5厘米的圓洞,側面有明顯的“A L”兩個字母。

  貝吉坤對收藏的那塊磁鐵愛如珍寶,一有空閑就翻來覆去地撫模觀賞,30年過去了,在貝吉坤的精心護理下,變得十分光滑。

  當年跳傘的兩名飛行員,跳傘前將跳傘方位電告了昆明作戰指揮部,為當地政府尋找救援縮小了范圍,節約了時間。兩名飛行員分別落在望謨縣石萬鄉弄貫村巖相組和卡必組(今為石屯鎮董萬村巖相組和卡必組),兩地相距約5公里。落在巖相組山溝里的飛行員十分幸運,天亮后他找到了離現場2000米遠的寨子——巖相組。而落在卡必組山窩里的飛行員,由于降落傘被掛在樹上,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掉到地面,他精疲力竭爬不出陡峭的山坡,于是不時鳴槍向外發出求救信號。

用飛機鋁皮做的臉盆

  “我的公公名叫韋廷章,93歲去逝,生前和我住在一起,閑時聊天時他告訴我,幾十年前的一天上午,有個個子很高、黃頭發、黃眼珠的人從山下來到我們寨子中間。大家都沒有見過這樣的人,覺得很驚奇。他說話嘰里呱啦的,人們聽不懂,又不會說漢話,就和他說布依話,他搖頭表示聽不懂。從他比劃的手勢中,在場的人猜出他要吃東西,家家戶戶拿來米飯和生雞蛋。他沒有吃飯,只把生雞蛋敲了吃了?!睒吩偠f村巖相組組長韋大勤說。

  韋廷章是當時巖相組的甲長,事后他親自帶了幾個人將這個陌生人安全護送到石萬鄉政府。到那里才知道這就是鄉里正在苦心尋找的美機飛行員。

  “老人們擺,那天晚上,我們這里聽到天上有轟隆隆的聲音,認為是什么怪物來了,嚇得連門都不敢出,躲在被窩里發抖。第二天早上,人們發現寨子下山窩里的樹上有一大塊白色的東西,那里不時傳出一兩聲槍響。大家壯著膽子到那里一看,發現有個黃頭發、黃眼珠的人,用手比劃著要東西吃。村民韋卜饒跑回家里拿來食物,他狼吞虎咽,不一會兒就吃光了?!倍f村卡筆組村民陳建文說。

飛機上的鋁皮

  “當天下午,石萬鄉鄉長王相國帶人尋找飛行員來到卡筆組,把飛行員接去鄉政府。分別時,飛行員為表示謝意,將村民幫忙從樹上拽下來的降落傘送給韋卜饒。韋卜饒和幾戶人家后來用降落傘的尼龍繩做褲腰帶,做挎包的帶子,牢得很呢!再后來,這幾個人先后去世,按當地習俗,逝者遺物不再保存,這些東西就一并點火燒了?!笨üP組寨老班家生回憶這段往事時,覺得很遺憾。

  就這樣,兩名飛行員在望謨布依人的熱情幫助下,又重返抗戰前線。

  有關這件事情,《望謨縣志》有這樣的記載:“ 1944年某月23日夜,一架由美國籍駕駛員駕駛的美機墜落于石萬鄉卡必,26日縣政府派員護送該機駕駛員至貞豐?!边@個記載與《黔西南州政協志》對美機墜落記載的內容相同。

  對這次墜機事件,《貞豐縣志》也有記載:“抗日戰爭時期,民國33年(1944年),美國飛機在望謨上空失事,兩名美國飛行員降落望謨縣境,根據國民政府軍政部的指令,望謨縣政府派員護送兩名飛行員到貞豐,再由貞豐縣政府派員護送交興仁,沿線各線相互遞交,一直護送交昆明作戰指揮部?!?

  2018年是世界反法西斯抗戰勝利紀念日74周年。這段記載望謨人民救護美國飛行員的真實故事,是望謨人民對抗日戰爭作出貢獻的一個片段。


作者:文/圖 羅春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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