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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洞里面的“興義人”

發布時間: 2018-11-03   來源: 黔西南日報   我有話說(0人參與)A-A+

貓貓洞遺址(資料圖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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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居在興義的人,通常被叫做興義人。但很多興義人可能不知道,上世紀七十年代在頂效貓貓洞發掘出的古人類化石,也叫“興義人”,距今約5萬年,那是興義最遠古的人類;之后在豐都張口洞也發掘出的古人類“興義人”的遺跡,距今約1萬年。這兩個洞,可以說是興義人的起源。

  2.4億年前 興義就有了生命

  據考古學家和生物學家研究推論,興義原來是一片汪洋大海。大量的貴州龍化石和海百合化石,以及數不勝數的魚類化石告訴人們,在2.4億年前,興義這個地方就有了生命的活動??墒桥d義這片土地上,人類的起源是什么時候呢?


貓貓洞文物發掘現場(資料圖片)

李志恩(中)與搭檔王仕學(左)和譚羅興在一起工作的場景 高 雪 攝


  “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碧拼娙藙⒂礤a的這一名句,仿佛是專門為興義而寫的。特別是聞名遐邇的萬峰林及馬嶺河峽谷兩岸的喀斯特地貌之中,一座座孤峰從平壩拔地而起,相對高度多數在幾十米至兩百米之間?;蛎芗?、或零散的山峰,歷經數百萬年風雨侵蝕,迎來送往數之不盡的大地精靈,記錄下遠古人類的蹣跚步履。


張口洞遺址   高 雪 攝


  位處黔西南核心區域的興義,有一群致力于文物保護和文物發掘的工作者,他們不計得失,無所謂節假日和退休與否,若干年來忘我地投入到文物工作中,把工作當成終身事業。年近八旬的李志恩先生,就是其中最典型的代表。當年,他與眾多的文物工作者不辭辛勞,作了大量田野調查,并參與發掘、保護、記錄,翻開了興義鮮為人知的久遠歷史。

  5萬年前 興義就有了人類

  時光倒流,時針指向1974年。這一年的10月,貴州省博物館考古組專家曹澤田先生來到興義,經過調查及實地走訪,將目光鎖定興義頂效鎮西南約1公里處的貓貓山。


貓貓洞和張口洞里發掘的文物



  貓貓山是一座小巧峻峭的喀斯特孤峰,東側山腰兩個溶洞并排等高,使得整座山峰猶如一只匍匐并睜開雙眼的大貓,形態極其逼真,貓貓山因此得名,其上的溶洞,也就自然被鄉民們稱之為貓貓洞了。

  貓貓洞朝向東北,洞高3米,洞口寬4米余,洞前一塊臺地,兩側為水田壩子,后倚山清水秀的木櫳大寨,洞前是頂效河,洞高出河水面約45米。

貓貓洞和張口洞里發掘的文物

  1975年10月,貴州省文物部門在興義文物工作者的協助下,對貓貓洞進行試掘,11月正式發掘,出土了7件人類化石,4000多件打制石器,其中1211件石器可供研究。同時,還出土了10多種動物化石。特別是人類化石,非常有價值,有下頜骨、有股骨,經專家研究鑒定,都是舊石器時代晚期人類的化石。發現舊石器時代晚期人類化石的地點非常少,貓貓洞的發現在考古學界引起轟動,顛覆了考古學家原來認為西部“無古可考”的偏見。之后,中國科學院古人類研究所的科學家,把在貓貓洞中發掘出的古人類化石命名為“興義人”。貓貓洞也于1982年被貴州省人民政府定為省級重點文物保護單位。

貓貓洞和張口洞里發掘的文物

  隨著發掘工作的進行,在厚2.5米的完整堆積層中,又發現了珍貴的人類化石、石制品、骨器、角制品等器物,此外還發現一些動物化石和人類的用火遺跡。

  貓貓洞蘊藏的文化遺存和科學研究價值都出乎意料,出土的骨器、角器,制作別致,個別類型在國內尚屬首次發現。國家博物館常設有“古代中國陳列”,其中第一章的“遠古時期”就有兩柜展品出自興義貓貓洞,一件是“鹿角鏟”,一組為“尖狀器”。其說明牌注明:舊石器時代晚期,距今5萬~1萬年,1975年貴州興義貓貓洞出土。

貓貓洞和張口洞里發掘的文物

  更為重要的是,貓貓洞出土的7件珍貴人類化石,其中一件下頜骨與北京山頂洞人101號下頜骨極為相似。出土的人類化石,股骨較粗壯,骨壁厚,髓腔小,與晚期“智人”化石相似,大致與山頂洞人、河套人、下草灣人接近。貓貓洞遺址出土的文化遺物,代表了一種區域性的文化特征,根據其文化表現的特殊性,被定為“興義貓貓洞文化類型”。興義,從此享有古老人類文明的殊榮。

  提到興義貓貓洞的考古發掘,興義市文物保護管理所原所長,年近八旬的文物工作者李志恩倍感自豪。他說:“就我們興義來講,興義出土的文物不僅數量要多一些,而且價值也要高一些,品質更要好一點。為什么敢這樣說?因為興義早在1975年就發現并發掘了貓貓洞,出土文物經過古人類研究所的專家研究鑒定,屬于舊石器時代晚期,距今12000年,而且就出土種類來說,也是很豐富的。通過對貓貓洞古人類化石的深入研究,考古學專家將在興義出土的人類化石命名為‘興義人’。貓貓洞發掘的文物價值是非常高的,所以把它命名為貓貓洞文化,也就是說通過這個遺址,發現了一個新的舊石器時代文化群?!?

貓貓洞和張口洞里發掘的文物

  在興義發掘出這么多珍貴的石器與化石標本,在古人類科學研究界就如一夜之間,出現了璀璨而又耀眼的星星,大家都興奮起來,紛紛前往興義,目的就是探訪貓貓洞。

  自被發現之日起,興義貓貓洞引起了古人類學界的高度關注。1980年,中科院出版的《中國古人類畫集》稱:“在一個遺址內出土人類化石之多,石器材料之豐富,骨器數量之大,制作之精致,在華南舊石器時代晚期是首屈一指的……”

  著名考古學家張森水先生通過研究,在其《貴州的新發現及其對我國舊石器考古學的意義》一文中指出:臺灣省的“長濱文化”與貓貓洞文化類型有密切聯系?!顿F陽師院學報》1983年第三期載文稱:“雖然我們還不能說貓貓洞文化類型是‘長濱文化’直系祖先,至少可以說,貓貓洞文化類型為尋找臺灣省遠古文化之源提供了有意義的資料?!?

張口洞里 發掘的文明

  在興義這個地方,除了貓貓洞這一古人類文化遺址而外,還有一處鮮為人知的類似于貓貓洞的洞穴,那就是位處興義市豐都街道辦龍塘村境內的張口洞,其出土的器物,無論是打制方式,還是精美程度,都不亞于貓貓洞。

  1985年4月,貴州省博物館考古專家蔡回陽、王新金在興義文物工作者李志恩、劉嘉坤等人的陪同下,來到興義桔山鎮豐都村。根據當地村民提供的線索,了解到村邊有座營盤山,滿布灌木叢的山腰處有個“張口洞”。根據村民介紹的情況,結合營盤山處于寬廣壩子邊沿,山下有溪流穿越壩子等自然條件,經驗豐富的蔡回陽、王新金判斷,這里的環境,非常適合古人類生存。于是,在當地村民的帶領下,兩位專家及李志恩、劉嘉坤等人穿過灌木藤蔓,在沒有路的巖壁之上艱難攀爬,終于進入張口洞中。

  張口洞位于營盤山南側山腰,洞呈巖廈形式,洞口高約6米,寬12米,洞內面積100余平方米,就象一張張大的嘴。洞與山下的平壩,相對落差約20米,整體環境與頂效貓貓洞頗為相似。

  通過對張口洞內的地表搜索,兩位專家驚喜地發現了古人類文化的遺跡現象,采集到很多打制石器,其中有一件尖狀器,是非常精美的。至此,繼頂效貓貓洞遺址之后,興義境內又一處重要的古人類遺址在這里被發現。

  次年,貴州省博物館邀請中國科學院古脊椎動物與古人類研究所專家李炎賢帶隊,對張口洞遺址進行考古試掘。

  試掘工作中,張口洞殘存厚度3米多的堆積物從下至上可分為12層,且各層均含有不同的文化遺物。獲石制品1000多件,骨角器20余件,包括骨錐、骨鏟和角鏟等。同時,發現了灰堆、炭屑、燒石、燒骨等用火遺跡。還采集到火候較低的紅色、灰色夾砂陶片數塊,飾繩紋、方格紋和刻畫紋。發現的動物遺跡有龜、鳥、竹鼠、豪豬、獼猴、大熊貓等10多種。

  通過對張口洞遺址發現的碎骨樣品進行專業的年代測定,其結果為:表層距今8000年左右,底層距今11000年以上。

  李志恩說,“興義人”是兩個概念:如今在興義居住的人,通常被叫做興義人;上世紀七十年代在興義貓貓洞發掘出的古人類化石,也是“興義人”,那是興義最遠古的人類,是興義這個地方作為人的起源的生命現象,是被人類考古學家命名的稱謂。同時,因頂效貓貓洞和豐都張口洞發掘出的舊石器時代的各種化石,又出現了“貓貓洞文化”和“張口洞文化”。張口洞出土的文物,因為它打擊石器的方式方法是銳棱砸擊法,沿襲了貓貓洞古人類打擊鵝卵石的方式,時間上又晚于貓貓洞,所以張口洞文化屬于貓貓洞文化類型,也就是說,它是貓貓洞文化的一個傳承,但它不是直接的傳承,只能說它是同一個類型。

  若干年來,李志恩與他的老搭檔們,走村串寨,翻山越嶺,無論是馬嶺河峽谷沿岸,還是興義南部的納具、臥嘎、安章等布依村寨,都留下了他們深深淺淺的足跡。他們摘抄古碑碑文,或搶救性的做拓片整理,或深入洞穴撿拾古人類文化遺存的各類石器,為興義的文物工作立下了汗馬功勞。

  李志恩先生和劉嘉坤等老一輩文物工作者,在當年極為艱苦的條件下,兢兢業業,無論是文物普查、文物發掘,還是文物保護等工作,都為人們打開了一扇興義文物之窗,讓新一代文物工作者,能沿著老一輩文物工作者的足跡,從古老的南北盤江流域,踏著茶馬古道,探尋千萬年前的興義歷史,感受興義多彩的民族文化,尋找屬于我們本土的文化記憶。

作者:高 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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