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鄂爾泰與黃草壩

發布時間: 2018-09-05   來源: 黔西南日報   我有話說(0人參與)A-A+

鄂爾泰像


傳說中的沙子姆革上古城垣

傳說中的馬格鬧彝族土司藏寶圖石刻

高寨曉諭碑

  鄂爾泰(1677~1745),清滿洲鑲藍旗人,西林覺羅氏,字毅庵,康熙時期舉人,與田文鏡、李衛并稱雍正皇帝三大寵臣。
  平心而論,在中國歷史上,滿清皇帝中不乏重政理事者,雍正帝就是其中一位,具備閱官慧眼。三大寵臣中,田文鏡、李衛并非科舉出身,若非雍正唯才是舉,很難成為一代名臣。還有鄂爾泰,他雖為旗人又有功名,但從二十一歲進入內務府,兢兢業業二十多年才勉強做到員外郎,僅六七品的小官。四十二歲時,他感嘆仕途艱難,寫下“攬鏡人將老,開門草未生”。然而,就是這位對仕途差不多絕望了的中年人,卻在雍正登基后青云直上,不但當了封疆大吏,還出任朝廷軍機大臣,可以說是雍正帝的肱股之臣。更重要的是,包括黃草壩在內的中國西南地區的歷史走勢,深受鄂爾泰影響。
  提 要
  四十二歲還在感嘆仕途艱難的他,在雍正登基后青云直上,主政西南,成為“改土歸流”的主導者,對包括黃草壩在內的土司割據地區的歷史進程及經濟社會發展,產生了巨大影響。
  土司制度
  康熙六十一年(1722)康熙皇帝病逝,愛新覺羅·胤禛繼位,次年改年號為雍正。在位期間,雍正帝重整機構進行吏治改革,大力整頓財政,加強對西南少數民族的統治,在歷代皇帝中,算得上勵精圖治。鄂爾泰正是他一系統政治措施的優秀建議者和執行者。
  雍正帝剛一繼位,鄂爾泰的仕途就迎來了春天。
  雍正元年(1723)正月,鄂爾泰被任命為云南鄉試副主考;五月,就被越級提升為江蘇布政使,成為一省大員。短短兩年后,又晉升為廣西巡撫,擠入督撫行列。這還不算,赴廣西巡撫途中,又接到朝廷圣旨,改封為云南巡撫,兼管云南、貴州、廣西,執三省大權。而名義上的云貴總督楊名時只負責管理云南巡撫職內的事務。
  原來,西南地區在歷史上土司制度盛行,自三國時期蜀漢政權開始實行相當于民族自治的羈糜制度,經唐、宋等時期,至元時發展成為著名的土司制度,各地大小土司密布。例如元代的貴州尚未建省,分屬湖廣、四川、云南三個行省之邊遠毗鄰地區,民族情況復雜,土官設置特別密集,成為一個重要的土司地區。當時這一帶土司主要有:八番順元等處宣慰司管轄下的順元路軍民安撫司,領蠻夷長官司二十二個;沿邊溪洞宣慰司管轄下的播州軍民安撫司,領有一府、三十二長官司;亦溪不薛宣慰司,即歷史上的“水西”地區,主要在今畢節市境內;烏撒烏蒙宣慰司,屬地多在今云南省昭通地區,惟烏撒路轄今貴州威寧、赫章、水城縣境;曲靖等路宣慰司軍民萬戶府下的普安路,轄有今貴州盤縣、興義、興仁、普安。普定路轄今安順、普定、晴隆、平壩、紫云、鎮寧、關嶺等縣境。
  土司制度造成經濟、文化的極度落后,土司所轄地區大部分交通閉塞、習俗固弊。除土民深受土司隨意壓迫、欺凌外,林立的大小土司經常相互攻伐,為了利益甚至與中央政權刀兵相向。明人徐霞客游歷黃草壩時留下《黃草壩札記》,就清楚記述黃草壩田陌交錯,交通發達,賦稅充足,完全可置一縣,但這會觸動當地黃氏土司利益。土司制度的存在,讓西南各族人民深受煎熬的同時,給中央政權對地方的管理帶來極大困難,甚至讓地方官員沒有安全感。
  明代,由于貴州貧瘠,奉養官員的基本開支都需要周邊省份提供。因此,明中央政權對貴州的管理采取“開一線以通云南”政策,相當于只要保證貴州至云南有條路就行,除了對沿途的管控,其他地方聽之任之,只要名義上擁護朝廷,依然由各大小土司掌管其轄地。
  至清,在雍正之前,貴州極少數地區實行了由朝廷流官取代土司、土官的管理政策,歷史上稱之為“改土歸流”。但土司、土官仍極大威脅到中央政權的利益。例如順治年間平西王吳三桂奏報貴州水西土司安坤久蓄異謀、將為不軌,得朝廷同意率軍鎮壓。再如黔西南地區馬乃土司同樣召來清軍,后置普安縣,設流官管理。
  直至雍正帝登基,貴州和其他西南行省依然處于土司林立的狀態。因此,直至鄂爾泰執掌黔、滇、桂三省,黃草壩仍未置縣,甚至沒有朝廷官員管理。
  土司遍布,讓西南各省地方官深感執政困難,對地方管轄和許多政令的推行感到焦頭爛額。雍正帝即位,這些官員紛紛上奏,要求解決這一重大問題。鄂爾泰赴任西南后,根據調研后的客觀分析,也上疏建議實行改土歸流政策,更堅定了雍正帝的決心。
  雍正帝登基,心里思索著勵精圖治。西南土司,是為當時迫在眉睫的重要問題,因此,他派出最為信任的大臣鄂爾泰前去處理就可以理解了。所以就出現了赴廣西巡撫途中改封為云南巡撫的事情。
  而鄂爾泰到來之前,黃草壩屬于土司轄地。
  黃草壩土司
  黃草壩是興義城的前身。歷史常有巧合,這里的土司一族正是黃姓。徐霞客的《黃草壩札記》記述:“黃草壩土司黃姓,加都司銜。乃普安十二營長官司之屬。十二營以歸順為首,而錢賦之數則推黃草壩,土地之遠則推步雄焉?!?
  黃氏先祖其實為漢人。清咸豐《興義府志》載:“黃昱,武昌人,明洪武十四年(1831)從傅友德克普安路有功,是年以今興義縣之黃坪營地處之,命之屯守?!泵駠顿F州通志·土民志》記載:“洪武二十一年(1838),授黃光嵩(黃昱之子)為世襲黃坪營長,天啟時,授黃汝桂參將,仍世襲黃坪營長。清嘉慶六年,授黃天運土守備職?!?
  明取代元,最后消滅的是盤踞云貴的元梁王,其戰事歷史上稱為“調北征南”。黃昱正是在調北征南一役中憑軍功得以屯兵掌控黃草壩。巧合的是,家族能夠世襲黃坪營長,憑借的正是黃昱的兒子黃光嵩在平定馬乃營土司戰事中的軍功。于是在黃草壩,之前的彝族土司,不得不讓位于黃氏一族。而武昌來的黃氏,一代接一代,融入到當地土著居民中,最終成為布依族土司。
  明清交替,普安州在清順治十六年(1659)納入清版圖,黃氏土司對清政權并不排斥,黃坪營長黃璧歸降,仍擔任黃坪營長一職。清取代明是歷史趨勢,但并不能證明黃璧是怕事之人。十四年后,當吳三桂開始反清,企圖以總兵職籠絡黃璧,黃璧不為所動?!杜d義縣志》記:“康熙十二年(1673)十一月,吳三桂反清,攻陷普安州,黃坪營長黃璧拒吳保境?!?
  吳三桂以平西王之尊掌控云南,反清之初,大軍所向披靡,可謂氣勢洶洶,拿下普安州好似探囊取物。黃璧一個小小土司卻不尊其號令,實在值得思考。
  吳三桂管理云貴期間稅重捐惡,且對各族土司動輒刀兵相向。如在順治十八年(1661),吳三桂向朝廷偽稱阿計營與馬乃營營長勾結南明永歷政權將軍李定國,意圖反清復明。于是朝廷廢除了馬乃營、鼠場營、樓下營三個營的土司制度,同時取消阿計營、安逸營土司世襲待遇,只設土目。并將馬乃營、鼠場營、樓下營、阿計營、安逸營及漢族統領的興仁、興讓兩個里共同合在一起設置成為普安縣。這一動作,敘述起來平平淡淡,事實卻是滅村屠寨,血流成河。至今,不但馬乃營、阿計營所在的縣留有諸多遺跡,興義市也發現傳說是彝族土司舉家避吳時刻下的藏寶圖。在興義還留下彝族女英雄沙子姆抗拒吳王保護族人的傳說,流傳范圍極廣,已經成為非物質文化遺產。
  對吳三桂的暴政,黃璧應該是不滿的。但“拒吳保境”這個說法應該是夸大了,憑他的實力,如何能夠與反清幾乎得手的吳三桂對抗?事實應該是黃璧棄黃草壩避入屬地深山大箐,而吳三桂劍指北京清朝廷,根本無時間也不屑于與一個小小土司糾纏。
  歷史資料證明,故事的發展就是這樣??滴跏拍辏?680),吳三桂軍潰敗,在貴州只剩下黃草壩這一個堡壘,試圖憑借馬嶺河天塹頑抗死守。黃璧看到了重掌黃草壩的希望,清軍還未進入黃草壩地界,他就在馬別河建橋等待。次年二月,黃璧與彝族土州同龍天佑協助清軍夾擊吳軍,一舉收復黃草壩。
  不管怎么說,黃璧賭對了,康熙皇帝接報后龍顏大悅,下圣旨讓黃璧世守土目。
  鄂爾泰與改土歸流
  黔、滇、桂實屬土司制度的重災區。鄂爾泰走馬上任廣西巡撫,中途又接圣旨改任云南巡撫,掌三省實權,足可見雍正帝對三省改土歸流之重視,也足可見他對鄂爾泰的信任。
  鄂爾泰到任,剛率軍扎營,土司甲兵就開始進行騷擾,營房都被焚燒。
  俗話說沒有金鋼鉆莫攬瓷器活,雍正皇帝沒有看錯鄂爾泰。經過實際調研,鄂爾泰上奏闡述改土歸流的原則:以用兵為前鋒治其標,以根本改制治其本。對敢于反抗的土司,剿撫并用,頑抗到底者堅決剿滅;只要悔改,對抗過官兵的土司也一律寬免。重點策略是促土司投獻,投獻者給以安撫,表現好的可任其政府的流官,盡量減少敵對情緒,減輕改土歸流的阻力。
  西南風暴由此拉開帷幕。雍正四年(1726)十月,鄂爾泰受總督實職,加兵部尚書銜。首先遭殃的是敢于向他挑釁的長寨、廣順(1941年,長寨、廣順合為長順縣,現屬黔南州)土司,負隅頑抗,遭到毀滅性打擊。摧毀長寨土司后,鄂爾泰奏準設置長寨廳,派流官治理。
  滇、黔、桂三省土司密布,改土歸流的任務最為繁重。鄂爾泰深知,榮耀的背后是責任,他更加深入地了解三省土司情況,進一步制定改土歸流計劃和用兵計劃。他對土司用兵政策性極強,輕重緩急把握得當,各種手段百出。對待態度兇橫的土司,鄂爾泰以硬對硬堅決鎮壓。雍正帝同意鄂爾泰的主意。雍正五年十月初二日(1727.11.14),朝廷下旨:“云南、貴州、四川、廣西、湖廣五省改土為流官之土司,有犯斬絞重罪者,其家口應遷于遠省安插;犯軍、流罪者,土司并家口應遷于近省安插。飭令該地方文武官員稽查,不許生事疏縱?!?
  就這樣,鄂爾泰率軍攻陷一個個塞壘,迅速征服了永寧、永安、安順等1398寨,廣順、定番、鎮寧等680余寨,戰果輝煌。對待歸降、配合的土司,則施以安撫手段。
  正是這樣的政策,讓黃草壩在疾風暴雨里免除了兵燹之災。雍正五年(1727),黃坪營土目黃極中審時度勢,選擇改土歸流,將黃草壩拱手讓給朝廷派駐的普安州判,把土司衙署搬至如今萬峰林里的魚龍寨。正是這一歷史事件,讓興義萬峰林、則戎逐漸發展出興義歷史上有名的布依族“安平九寨”。
  黃氏土司對于改土歸流的配合,使得黃氏一門不但沒有被打擊,還延續了對屬地的管理。事實上,流官進駐后,一是管理力量不足,二是與許多村寨的布依族原住民語言不通,而這些村寨鄉民早已習慣了由寨老、把事、鄉約等自然領袖管理的模式,自然領袖則習慣于聽命于黃氏土司。朝廷派來的流官看清楚形式,就依然重用黃土司來管理原有村寨。于是,形成了高級官員為朝廷流官,黃氏土司受命于流官繼續管理布依村寨的物殊管理方式,歷史上稱為“土流并治”。
  乾隆十八年(1753),黃坪營土舍黃啟元被擢升為土守備。之后,黃天運繼承此職。但隨著嘉慶三年(1798)年著名的南籠布依族大起義被鎮壓后置興義縣,黃坪營黃氏土司雖未被褫奪世襲職位,但大權旁落,政治、經濟地位被嚴重削弱。興義市存留下來的魚龍拒控碑、梁子背曉諭碑等碑文里,就有普通布依百姓與黃氏族人爭奪利益的內容。
  鄂爾泰對興義歷史走勢的影響
  改土歸流實為中國西南地區最重要的歷史事件之一。主導這個歷史進程的鄂爾泰,對興義的歷史走勢產生了極大的影響。
  雍正五年八月二十日(1727.10.4),清廷吏部回復鄂爾泰上奏,同意此前廣西、貴州交界犬牙相錯的地方,以南盤江為界,江以南屬廣西,江以北屬貴州,于是本屬廣西的冊亨劃歸貴州。七十一年后興義置縣,屬冊亨的巴結亭、者安亭劃歸興義,也就是現在的興義市南盤江鎮區域。
  同一旨批復里,還有記載:“……普安州之捧乍地方,有養馬箐穿連三十余里,為三江之咽喉,夷、儂之要隘。上江白云屯險峻異常,惟一經迂回攀援而上;法巖寨山高十五里,路險巖危;歪染寨煙戶百余家,田多民富。若于捧乍地方設一營,白云屯之上撥弁員帶兵扼險,法巖、歪染二處設立大汛防守,不惟黔夷可以控制,即粵儂亦不敢起釁。查黃草壩在捧乍之內,請即以駐防黃草壩安籠鎮標左營游擊一員、千總一員、把總一員、兵三百名移駐捧乍。將原防捧乍汛之把總一員、兵五十名移駐黃草壩。黃草壩民居稠密,漢多夷少,且距州遙遠,請于普安州添設州判一員分駐其地,稽查奸宄,即將貴州按察司經歷裁汰,改設普安州判。均應如所請?!?
  朝廷同意鄂爾泰奏請,黃草壩來了朝廷流官,也為捧乍帶來了一次絕佳的發展機會。在黔西南對鄉間集市的歸納,民間素有頭青山、二者相、三龍廣、四捧乍之說。捧乍一段時間的繁華,甚至在興義置縣時有與黃草壩爭奪縣治所在地的底氣,乃鄂爾泰的軍事眼光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改土歸流絕對是中國歷史上的大事件,在這項邊疆官制的改革中,鄂爾泰盡職盡力,充當了主要角色,由關鍵之時的上書,到制定改土歸流方針大計,再到具體實施,遠離京師歷時多年,付出了艱苦努力。像興義這樣受其巨大影響的地方,不在少數。
  鄂爾泰對西南各族群眾的安撫政策里,還包括漢文化的推廣,以發展文化教育事業來達到讓各族群眾歸于王化的目的。這一策略是成功的,消除積弊的同時,也為包括興義在內的各地區各族先民帶來了文化大發展。
  如今南盤江境內存留著一通高寨曉諭碑,為興義建縣之后的兩則布告,其中一則即記錄了布依先民學生參加縣試被考官敲詐勒索的事實,縣府官員向各布依村寨公告,如再有此等情況發生,布依學子可進行控告,將對敲詐勒索者嚴肅處理。這通碑刻,落款人為各布依寨鄉約、寨老、把事。反應了改土歸流后,清中央政權在管理興義這類地區時文化上的懷柔政策。
  作為一代名臣,鄂爾泰具備自身的人格魅力。對流官的派遣,鄂爾泰上奏必須派去有能力、肯吃苦、清正廉明者。所派出官員他均親自認真挑選,對安定改土歸流地區起到了積極作用。
  此外,他讓改土歸流地區人民休養生息,實行地丁錢糧制度,在許多地方減輕、減免賦稅或給予救濟,使這些地區盡快地恢復生產。他還重新調配土地,并實行鼓勵墾荒政策,對新墾的土地,水田6年后征稅,旱地10年后起科。鄂爾泰還號召官員、富戶捐助困難土著居民,他本人帶頭捐銀3000兩、買牛100頭、蓋房600間,讓十分困難的土著居民安居樂業。安撫也好,收買人心也罷,鄂爾泰的實際行動,不失為先天下之憂而憂的文人情懷。
  因為改土歸流的巨大成功,雍正六年(1727),鄂爾泰擢升云南、貴州、廣西三省總督,幾乎是獨掌西南,較清初的平西王吳三桂更勝一籌,在封疆大吏里實屬罕見。次年,鄂爾泰加銜為少保。
  雍正十年(1732),鄂爾泰被召回京城,任保和殿大學士,居內閣首輔的地位。后來又因為改土歸流之功晉封為伯爵。
  雍正帝死后,鄂爾泰出任總理事務大臣。乾隆元年(1736)為欽點會試大總裁,除大學士職務以外,他又兼任軍機大臣、領侍衛內大臣、議政大臣、經筵講官,管翰林院掌院事,加銜太傅,國史館、三禮館、玉牒館總裁,賜號襄勤伯。
  乾隆十年(1745),鄂爾泰病逝,享年六十六歲。乾隆帝親臨喪所致祭,謚文端,配享太廟,入祀京師賢良祠。十年之后,即乾隆二十年(1755),因其侄鄂昌與門生胡中藻之獄,被撤出賢良祠。
  歷史如風煙,曾經的往事總會一點點飄散。然而,故事雖然已經成為過往,但也應該時不時被人提及吧!

作者:羅 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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